第42章 理想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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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理想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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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藏拿到了最新的雜志首刊。
彩色的封面上，年輕的暴君睥睨世人，黃金與珠玉都是欲望的陪襯。
“黃金宴……”
以藏念出這次的主題，眼底流露出欣賞。
自從《藍寶石》這部默片出世，以藏就註意到了這個格外符合他審美的年輕女孩。
他是白胡子海賊團最講究的海賊，恐怕還是整個大海上最講究的海賊，以藏化妝、打扮、喜歡美麗整潔的事物與存在。
包括這位藍寶石小姐。
“馬爾科，你之前寄信的地址是什麽！”
以藏問自己的兄弟，興致勃勃：“我也要寫。”
馬爾科神色淡淡：“早就沒用了yoi，她去了阿拉巴斯坦。”
這一點與他的推斷完美吻合，包括藍寶石與白獵人的分手消息——帕羅特小姐不喜歡暴露隱私，但大海賊總有自己的渠道。
唯一可惜的是，阿拉巴斯坦是七武海的地盤，白胡子海賊團才不會路過那片海域。
斷臂的鱷魚盤踞在王國之中，死心不改，天知道在玩什麽把戲。
馬爾科嗤之以鼻，但他依舊很淡然。
大海很大，大海又很小，遲早能遇見。
醫生與副手的雙重身份賦予不死鳥耐心的優秀品格，這份期待醞釀得越久，見面的那天滋味也就越醇厚。
他慢悠悠回到房間，拿出自己抽屜裏的信。
婉約的字跡如初，很顯然，沙菲爾並不知道來信者的真實身份，只把大海賊當做資深影迷。
影迷就很好。
馬爾科略微涼薄地想，這樣的距離很安全，也很合適。
他剪下雜志，美人在鋒利的刀尖下註視著海賊，不諂媚也不討好。
帕羅特·沙菲爾只是靜靜地對他微笑。
“廢柴海賊也是你出品的電影。”
馬爾科說，指腹拂過她唇角的笑意：“那就去看看yoi。”
像不死鳥這樣的“影迷”並不少見。
他們有的是因為沙菲爾的影響，有的受到了雜志封面對黃金寶藏的誘惑，還有的是因為好奇、期待與最純粹的激動，選擇走進影院。
還有像卡普中將一樣，無師自通什麽叫拉幫結派，刷單包場沖票房。
只為熱烈歡迎一直想要成為海賊王的孫子路飛終於明白什麽是苦海無邊，回頭是岸。
還不知道已經掀起風暴的沙菲爾小姐正在試鏡。
廢棄城市巴拿馬一改從前被黃沙掩蓋的落魄模樣，人們自發搭建了帳篷，枯竭的水源問題則由七武海克洛克達爾先生想辦法解決。
這對克洛克達爾來說簡直啼笑皆非。
巴拿馬的荒廢就是他的手筆，他需要制造幹旱，這是克洛克達爾竊取國家的第一步。
緊接著他會實施跳舞粉計劃，讓首都阿魯巴拿成為唯一降雨的城市，將國王寇布拉變為眾矢之的。
但在民不聊生的幹旱蔓延至整個王國之前，帕羅特·沙菲爾帶著她的巴拿馬改造計劃來了。
克洛克達爾便修改了自己的計劃。
他需要成為英雄，親自毀滅又親自拯救是一個不錯的選擇，而在重建城市之後，當借助藍寶石的聲望讓巴拿馬舉世皆知後……
如果它又因為水源幹涸而被廢棄了，人們會是什麽心情呢？
當民眾以為自己得到了希望，卻發現國王又親手摧毀了這份希望的時候，這個國家一定能爆發出比原計劃更恐怖的絕望與憤怒！！
而這一切，與他達成合作的帕羅特並不知曉。
天真的藝術家確認了與他的合作關系，兩人互不幹涉，便開始了自己對電影的追逐。
克洛克達爾特意來到巴拿馬，是為了告訴她進展。
“你需要的劇院已經建好了。”
聽到這裏，沙菲爾的心情堪稱覆雜。
作為重點是呈現視覺沖擊的商業大片，《廢柴海賊》對放映的要求非常嚴格。
不論是大型視聽電話蟲，還是高級音效設備，亦或是能夠容納千人的劇院空間，以及負責運轉的數千員工下屬……
想要六城同步上映，這些條件能夠讓沙菲爾焦頭爛額。
但短短一周之內，高級劇院、大型電話蟲、還音系統、高級巨幕，甚至當地貴族門閥妄想進一步的得寸進尺，全都被這個男人擺平。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甚至還漫不經心地點燃雪茄，仿佛不值一提。
這些工程開始的時候，甚至還處於她和克洛克達爾關系不合的“博弈期”。
“我喜歡完美。”
察覺到她的視線，七武海輕輕揚起嘴角，一雙眼睛又黑又沈。
“至於那些無傷大雅的爭論，也不過是磨合的一部分。”
克洛克達爾輕松地說，“我們不能指望每次合作都是和平進行。”
說得倒是冠冕堂皇，沙菲爾笑了笑，懶得去反駁。
不像某些人，她一向明辨是非。
七武海的殘忍讓她厭惡，但沙菲爾必須承認，拋開一開始的不快，沙·克洛克達爾是一個堪稱完美的合作者。
這一點就夠了。
“那麽，您會去看嗎？”
克洛克達爾臉上流露出非常鮮明的嫌棄與鄙夷：“看一群小鬼裝腔作勢，胡作非為，演戲給我看？”
“您就是為了這樣裝腔作勢，胡作非為，演戲給您看的電影在阿拉巴斯坦動用能量，造好了劇院、招募了員工，還讓它同步上映。”
沙菲爾故作驚訝：“難道說這是為了四皇？那我一定會向紅發先生轉告七武海的尊敬與好意。”
涵養明顯不夠好的沙鱷立刻黑了臉。
沙菲爾微笑。
她已經發現了，克洛克達爾身上有著非常矛盾的特質。
他既冷血殘忍，計謀出眾，卻又容易氣急敗壞，輕輕松松生氣破防。
反正他不可能宰了她，多破防看看咯。
“接下來您投資的《黃金國》也是這樣虛假的電影。”
演員小姐笑瞇瞇地說：“我都懂的，克洛克達爾閣下，其實您就是喜歡而已。”
和羅賓關系漸好的一個好處就在於，圓滑的女士願意向Miss.藍寶石透露一些無傷大雅的情報。
比如沙鱷對動作大片嗤之以鼻，比如他更欣賞《消失的朱麗葉》那樣典雅的美麗故事。
怪不得艾利歐說自己的待遇比其他人好呢，沙菲爾腹誹。
因為法師導演拍出了朱麗葉，所以七武海都在愛屋及烏。
而演過朱麗葉的她？
不好意思，七武海現在是想把她宰了。
沙菲爾微笑著註視對方危險的眼睛，似乎根本沒有註意身下帳篷的簌動。
黃沙在能力者的憤怒下動作變化，隨時都能吞噬手無縛雞之力的弱者。
弱者嵬然不動，神態自若。
克洛克達爾皮笑肉不笑，諷刺道：“看來我們的聖人藍寶石的確有一張能說會道的嘴。”
這下輪到沙菲爾笑容一僵。
在新的雜志放出之後，愛慕者的來信越發瘋狂。
海賊們把她視作純潔的象征，光輝的聖女，深情款款、無怨無悔的戀人。
克洛克達爾欣賞她的表情：“這對你的形象非常有利，Miss.藍寶石。”
這個大海最不缺的就是海賊，這些家夥瘋狂又多金——天天殺人奪寶能不多金嗎——是絕佳的粉絲群體。
只要運作得當，她就能成為整個大海的夢中情人。
——如果一個女人完美到既身份高貴，又美麗無邊，還能深情不已。
“這種存在不叫女人。”
沙菲爾微笑：“叫你們男人的最終幻想。”
“難道你的電影不就是在販賣幻想嗎？”
克洛克達爾：“都是假的，有何不可。”
兩人交換眼神，確認對方和自己想的一樣。
真是討厭的合作夥伴啊！
但再怎麽討厭，克洛克達爾也不會缺席《廢柴海賊》的放映。
他很懂裝腔作勢，也很懂什麽叫面子工程，坐在新搭建的劇院座椅上的時候還在保持微笑。
然後克洛克達爾就看入神了。
他看得簡直是津津有味，但神色又說明他明顯不是單純的開心。
七武海的表情變幻萬千，就像萬花筒。
偶然回頭看見對方表情的沙菲爾：“……”
這人表情還挺豐富的。
她若有所思。
《廢柴海賊》的上映直接引發了一陣大型狂歡！
海賊愛看，平民愛看，就連厭惡海賊的海軍也被同僚拖著，一屁股坐在劇院裏，不知不覺就看得津津有味！
看見巴基在電影裏被暴揍的香克斯安詳閉目。
“祝他早日還清債務。”
四皇無慈悲：“能在電影裏看見巴基，雷利先生一定也很驚喜。”
雷利太驚喜了。
“你這實習生太慫了吧？”
夏琪忍不住吐槽：“怎麽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真的是你教的嗎？”
退休的大海賊看著電影裏鬼哭狼嚎的藍毛巴基，這沒出息的死樣真是和小時候一模一樣！
真是讓人的心態都變年輕了啊！
“長大也沒變。”
雷利淡然，“巴基這叫不忘初心。”
夏琪：“……”
你開心就好，嘴硬的死老頭。
卡普中將看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路飛，薩博，你們終於走上了正路啊！”
卡普：“餵！戰國！！快讓藍寶石把新劇本寄過來！讓這幾個小子去演海軍！！”
就算是假海軍也比真海賊好！
“我說你哭夠了沒有。”
戰國面無表情，“眼淚噴我臉上了！！”
“海軍團建去看海賊電影，這對嗎？”
庫讚雙目失神，又失去了高光。
“對的對的。”
波魯薩利諾笑瞇瞇地說，“耶～可以不上班哦～”
反正電影都是假的嘛。
反正卡普中將帶頭支持嘛。
反正藍寶石還和海軍有合作嘛！
除了臉臭的鷹派軍官，拋開雜念的海軍們都看得不亦樂乎。
“我要寫影評！”
耶穌布嚴肅地說：“快！你們也寫！八千字！寄給班奇娜看！”
“我老婆看了一定很高興，絕對會愛死我的！”
萊姆瓊斯：“我也寫？”
耶穌布：“對啊，還有把你的錢拿過來，我要去買錄像帶沖銷量！”
猛士達：“吼？”
我也給？
耶穌布：“沒錯！”
本鄉：“沒錯個屁啊，不準你拿猩猩的私房錢你這個混賬！！”
貝克曼已經不想搭理這群活寶了，他翻著最近拿到的情報，藍寶石抵達了阿拉巴斯坦，還和沙鱷搭上了關系。
聰明、能幹、有想法，還很有底線。
他合上雜志，刺目的黃金宴擺在眼前，象征財富、掠奪與勝利。
沒有海賊會無動於衷。
“要見面嗎？”
他問一邊的香克斯：“烏塔就在阿拉巴斯坦。”
船長回過神來，突然問了一句。
“這電影是不是又賺瘋了？”
“怎麽了？”
香克斯嚴肅地思考了一下。
“我想喝酒！！”
“快把你們最好的酒呈上來！”
巴基腳踩長桌，哈哈大笑：“看見這部電影了嗎！本大爺主演！啊哈哈哈哈哈哈！”
烏塔面無表情：“踩一下扣你五百萬。”
笑聲戛然而止，巴基默默縮回腳，然後繼續和獅子利基一起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這種廢物也是你劇團的一員？”
看完電影的克洛克達爾嫌棄道。
“Miss.藍寶石，作為合作夥伴，我必須說你很愛到處撿垃圾。”
“克洛克達爾閣下，您在看《廢柴海賊》之前也這麽評價它。”
沙菲爾幽幽：“有些話不能說得太早，說不定您和巴基會成為好朋友呢。”
七武海陰森森地看她一眼，顯然是覺得沙菲爾這陣子有些太肆無忌憚。
羅賓交給Miss.藍寶石的技巧是別管他。
沙·克洛克達爾是個沒什麽紳士風度的男人，更是手段殘忍、冷酷無情的惡徒。
但只要確認了合作夥伴關系，沙鱷就不會在撕破臉前對盟友下死手。
所以她置之不理，只是笑著看向眼前陷入狂歡的年輕孩子們。
《廢柴海賊》大獲成功，阿拉巴斯坦六座城市場場滿座，劇院門口連夜排起長龍，甚至衍生出無數代排倒賣業務！
克洛克達爾的宣傳再度發揮了用處，沙菲爾拍攝的黃金宴早已吸引了無數游客抵達阿拉巴斯坦。
有人不惜萬裏，只為一睹芳容，有人豪擲千金，卻想要在第一時間在效果最好的沙漠劇院觀看完這一部電影！
上映第一天，光是雨地一座城市、一座劇院，票房收入便高達千萬貝利！
這是東海無法帶給他們的成功，尤其是參演了電影的卡莉娜，快被合同上的一連串分成晃暈了眼睛！
卡莉娜快瘋了。
半年前，她還是東海籍籍無名的末流小偷，在街頭靠偷竊為生，人人喊打。
半年後，她卻成了所有人口中“機靈可愛，討人喜歡”的明星演員，炙手可熱，賺到了以前一輩子都賺不到的錢！
一切都是因為她心生好奇，鬼鬼祟祟地踏上了那艘前往艾雷吉亞的船，又偷了一個善良糊塗蛋的錢包。
然後就是這個糊塗蛋，給了她容身之處，教給她知識道理，給了她未來。
她尖叫著抱住沙菲爾，尖叫過後又是淚眼汪汪。
“我以前說喜歡做演員都騙你的，你真的好容易被騙啦，大姐姐。”
少女哭得吹起鼻涕泡泡，“但我現在又喜歡做一個演員！”
“你現在有點激動。”
大姐姐小心翼翼避開她的鼻涕泡，故作嫌棄：“不要弄臟我的衣服呀，卡莉娜。”
“我給你買就是了，我現在特別有錢！”
卡莉娜抽噎著。
“我愛死你了！”
沙菲爾失笑：“那真是讓我受寵若驚呀，公主。”
《廢柴海賊》是一部荒誕的喜劇電影，但它講述友誼、成長與信任。
第一次見面就對她胡攪蠻纏的街頭小孩，每天在艾雷吉亞渾水摸魚，根本不想擁有羈絆的小偷姑娘，也終於能露出笑容。
“記得給娜美寫信，別天天偷看諾琪高打電話了。”
沙菲爾說，“她肯定也會替你開心。”
“那家夥肯定會讓我分錢啦，說什麽都是她的功勞我才會認識你這種話……”
卡莉娜吸了吸鼻子：“謝謝你，菲比。”
“那就快去跟烏塔她們跳舞吧。”
她便溫柔地說。
“這個時刻如此寶貴，它更值得你的笑容而非眼淚。”
卡莉娜破涕為笑。
“好！！”
“哇哦。”
冷眼旁觀的沙鱷似笑非笑：“看來我們不需要再打造夢中情人了，她們簡直被你迷得神魂顛倒。”
“我會把這一句話當做誇讚。”
沙菲爾撫平衣服的褶皺，“以及，我們通常都會把這種感情叫作友誼與信任。”
克洛克達爾發出一個嘲諷的單音節。
冷血動物不會相信這麽愚蠢的東西，沙菲爾的眼神變幻。
“但您很喜歡《廢柴海賊》。”
克洛克達爾差點掐滅手中的雪茄。
這個天真的藝術家又一次動用了她殘忍的本能，像手術刀一樣剖析人物作為素材，甚至把這份愚蠢用到了他的頭上！
沙菲爾搶奪主導權，可以，她證明了自己的專業能力。
沙菲爾挑釁他，可以，看在合作的面子上他可以容忍。
但是分析他，解剖他，妄圖刺痛他？！
七武海的眼睛變得晦澀而冰冷，他俯視著眼前這個不知道自己已經死到臨頭的家夥。
她抓住了他流露的感情，抓住了一個強者的痛腳，並且自以為這是可以讓自己更勝一籌的把柄與武器。
“你越界了，Miss.藍寶石。”
克洛克達爾冰冷地說：“不管妮可·羅賓那個女人教會你什麽訣竅，你都應該懂得禮貌。”
“您多慮了。”
沙菲爾平靜地說：“當觀眾的情緒被故事帶動，虛假與真實的邊界也變得模糊。”
“電影是假的，舞臺劇是假的，漫畫是假的，世界上的很多故事都無法觸碰。”
她嘆息，“但也有很多東西是真的。”
克洛克達爾不為所動，嘲諷道：
“所以你接下來也會把我變成難得的電影素材，畢竟這是難得一見的絕妙體驗，多棒的藝術家。”
沙菲爾思索：“您說得對，藝術家對一切情感變化都非常敏銳且貪婪……我們一直在汲取，吸收，學習，並且捕獲。”
演員這個職業光鮮亮麗，但每一次演繹都會消耗他們大量的情緒與精力。
就連沙菲爾也得從他人身上汲取能量。
“但這並不是我提及廢柴海賊的原因……克洛克達爾閣下。”
沙菲爾回憶起對方在劇院裏的表情。
是的，她敢說她捕捉到了對方情緒波動下的辛密，那是藏在流沙沼澤下的隱痛之處，七武海絕對不容觸犯的逆鱗。
作為見多識廣的演員，她甚至能很快編織出一個與克洛克達爾秘密相關的優秀劇本來刺痛他，傷害他，嘲笑他。
畢竟他是如此傲慢，冷血並且殘忍。
克洛克達爾也是這麽想的。
大海上沒有誰會放過敵人的弱點，哪怕他們現在是暫時的同盟，關系也依舊脆弱到一觸就破。
但她卻說。
“你入戲了，而我很高興電影能得到這樣的反饋，一部作品的珍貴之處便在於戲裏戲外的雙重響應。”
“所以，哪怕你是和我相處並不融洽的合作夥伴，同時也是我非常不喜歡的那一類人。”
沙菲爾微蹙眉頭：“我也必須承認，克洛克達爾，你的反饋讓它的生命……變得完整。”
她不是在用合作者、用七武海的眼神審視他，而是在看一個觀眾。
一個因為入戲，因為被挑動情緒，因為電影情節聯想到過去而憤怒、惱恨、被刺痛的觀眾。
克洛克達爾認為藝術家的特質是殘忍。
但安撫觀眾動蕩的心緒，卻同樣是吟游詩人的本能。
她笑了笑，笑容裏沒有任何挑釁，只有純粹的寧靜。
“需要我為您彈奏一曲嗎，先生？”
吟游詩人彬彬有禮地詢問：“您現在需要一首歡快的音樂，就像那些陷入狂歡的孩子們，大漠下的篝火與樂曲搭配，再合適不過了。”
沒想到自己會聽見這番話的克洛克達爾沈默了片刻。
不遠處，年輕人的歡呼聲隱隱傳來。
烏塔和卡莉娜牽著裙擺，與獅子利基繞著篝火跳舞，艾利歐笑著打節拍，石田龍弦也在喝著清酒。
他們都有秘密，都有過去，但他們互相信任，親密無間，做了夥伴與朋友。
而這個理想主義者，竟然也在用一種關心的眼神去看一個潛在的敵人。
甚至這種眼神可以被稱作愛。
廣義的愛，屬於藝術家的愛，與任何私欲與野心都無關，她愛著電影，愛著劇團，愛著街頭撿來的垃圾和廢物，甚至愛著所有觀眾。
暴力與權勢無法讓她後退忍讓半步，這種愛卻能讓她放下厭惡，去關心一個利用她的沙·克洛克達爾。
多麽天真。
多麽……愚蠢。
他緩緩移開了金鉤，感受到嘔吐的欲望。
“荒謬的理論。”
克洛克達爾最終評價道，但那股冰冷的殺意已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覆雜的審視。
“這樣天真的職業理論，只會葬送你的小命。”
“或許？”
沙菲爾說。
“唉，其實我真的不太喜歡您，克洛克達爾閣下，您是我見過最不討喜的家夥，我想您也是這麽看我的。”
看在電影、票房、朋友們的歡呼還有大漠的月亮的份上，她難得對七武海和顏悅色。
克洛克達爾哼了一聲。
“愚不可及。”
“請閉嘴吧。”
沙菲爾溫柔道：“不要挑釁一個拿起樂器的吟游詩人，我忍你很久了。”
七武海扯動嘴角，對她的又一次挑釁無動於衷：“你有一點說對了。”
“什麽？”
克洛克達爾瞇起眼睛，覆雜地註視著她。
“有些東西是假的……但總有什麽是真的，你確實不需要打造什麽偶像人設。”
“聖人藍寶石。”
他移開眼睛，轉身離去。
“繼續堅持你天真的理論吧，反正這個世界瘋子太多，也不缺你一個。”
“還有《黃金國》的選角，”風中飄來最後的一句話，“別再選那些咋咋呼呼的小鬼。”
沙菲爾微笑著，慢慢奏響了手裏的吉他。
“額？”
戈登疑惑得擡起頭：“誰惹沙菲爾了？”
“怎麽了？”
諾琪高好奇地問。
戈登琢磨了一下剛剛的曲調，更加確認自己沒有聽錯。
“她在用音樂罵人呢。”
第二天，《黃金國》停滯已久的試鏡終於有了進展。
一直沒有消息，讓大家擔心的魚人小八灰頭土臉地回來了，還帶著一個漂亮優雅的女人。
“我的名字是波拉。”
自稱是咖啡店老板的波拉女士說，她想試著演一下還沒有挑到合適演員的反派角色。
“打鬥精彩，氣質危險，演技也很厲害。”
沙菲爾對羅賓感嘆：“阿拉巴斯坦真是臥虎藏龍……她甚至還救了迷路的小八，太好了！”
羅賓笑而不語。
“臥虎藏龍嗎？我看也不見得吧。”
她看著眼前的年輕女孩，微微一笑。
羅賓：“對了，我聽說你的朋友們又寫了新劇本？方便讓我看看嗎？”
“或許，我還可以做你們的顧問。”
新劇本有兩個。
一個出自石田龍弦之手，是暴風雪山莊模式下的推理劇本《隱秘謀殺》。
講述了一群人被困在無法逃離的沙漠宅邸，然後在宅子內部接連發生的連環謀殺案。
最後人們會發現，幕後真兇其實是被大家視作英雄的第一名死者，她自導自演、攪動疑雲。
石田龍弦說真兇原型是他兒子認識的一個人，對方詭計多端，智謀出眾。
醫生希望沙菲爾來扮演這個讓人又愛又恨的反派角色。
看完劇本的羅賓：“……”
“我看看另一個吧。”
她不動聲色。
另一個則是卡莉娜的靈感，她說想寫一個真假貴族的故事，劇本就叫《偽裝上流》。
講述了一直想要往上爬的貧民女孩克子，在一次機緣巧合下謀奪了死去貴族的身份，偽裝進入上流社會，實現野心的故事。
羅賓：“……”
“克子？”
她挑起長眉。
“是的，克子。”
沙菲爾的笑容純潔動人。
“真可愛的名字，不是嗎？羅賓小姐，你覺得哪一個更合你心意呢？”
羅賓：“……”
噗嗤。
她強忍住笑。
“看來，你天生就是某種存在的克星呢，Miss.藍寶石。”
“嗯，克子。”
羅賓小姐意味深長地說。
“我也覺得這是個可愛的名字。”
————————
*老沙：心情覆雜，像每一個有故事的男人一樣惆悵離開。
菲菲：彈奏出一曲勁爆的電吉他音！！
*龍弦說的自導自演真兇指的是《死神》裏的藍染，此恐怖眼鏡男當年把單純的猹師傅騙得一楞一楞的
*我想寫的原創劇本有點多，但感覺這本的字數更多，這才哪到哪呢，換一個地圖就拍幾部片子，簡直都成了海洋公路片，不知道我的靈感能不能撐到完結[捂臉笑哭]大家不要對作者的劇本能力抱以期待哈，有深度有智商有反轉的劇本故事文藝片我寫不來[貓頭]看得開心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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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藏拿到了最新的雜志首刊。
彩色的封面上，年輕的暴君睥睨世人，黃金與珠玉都是欲望的陪襯。
“黃金宴……”
以藏念出這次的主題，眼底流露出欣賞。
自從《藍寶石》這部默片出世，以藏就註意到了這個格外符合他審美的年輕女孩。
他是白胡子海賊團最講究的海賊，恐怕還是整個大海上最講究的海賊，以藏化妝、打扮、喜歡美麗整潔的事物與存在。
包括這位藍寶石小姐。
“馬爾科，你之前寄信的地址是什麽！”
以藏問自己的兄弟，興致勃勃：“我也要寫。”
馬爾科神色淡淡：“早就沒用了yoi，她去了阿拉巴斯坦。”
這一點與他的推斷完美吻合，包括藍寶石與白獵人的分手消息——帕羅特小姐不喜歡暴露隱私，但大海賊總有自己的渠道。
唯一可惜的是，阿拉巴斯坦是七武海的地盤，白胡子海賊團才不會路過那片海域。
斷臂的鱷魚盤踞在王國之中，死心不改，天知道在玩什麽把戲。
馬爾科嗤之以鼻，但他依舊很淡然。
大海很大，大海又很小，遲早能遇見。
醫生與副手的雙重身份賦予不死鳥耐心的優秀品格，這份期待醞釀得越久，見面的那天滋味也就越醇厚。
他慢悠悠回到房間，拿出自己抽屜裏的信。
婉約的字跡如初，很顯然，沙菲爾並不知道來信者的真實身份，只把大海賊當做資深影迷。
影迷就很好。
馬爾科略微涼薄地想，這樣的距離很安全，也很合適。
他剪下雜志，美人在鋒利的刀尖下註視著海賊，不諂媚也不討好。
帕羅特·沙菲爾只是靜靜地對他微笑。
“廢柴海賊也是你出品的電影。”
馬爾科說，指腹拂過她唇角的笑意：“那就去看看yoi。”
像不死鳥這樣的“影迷”並不少見。
他們有的是因為沙菲爾的影響，有的受到了雜志封面對黃金寶藏的誘惑，還有的是因為好奇、期待與最純粹的激動，選擇走進影院。
還有像卡普中將一樣，無師自通什麽叫拉幫結派，刷單包場沖票房。
只為熱烈歡迎一直想要成為海賊王的孫子路飛終於明白什麽是苦海無邊，回頭是岸。
還不知道已經掀起風暴的沙菲爾小姐正在試鏡。
廢棄城市巴拿馬一改從前被黃沙掩蓋的落魄模樣，人們自發搭建了帳篷，枯竭的水源問題則由七武海克洛克達爾先生想辦法解決。
這對克洛克達爾來說簡直啼笑皆非。
巴拿馬的荒廢就是他的手筆，他需要制造幹旱，這是克洛克達爾竊取國家的第一步。
緊接著他會實施跳舞粉計劃，讓首都阿魯巴拿成為唯一降雨的城市，將國王寇布拉變為眾矢之的。
但在民不聊生的幹旱蔓延至整個王國之前，帕羅特·沙菲爾帶著她的巴拿馬改造計劃來了。
克洛克達爾便修改了自己的計劃。
他需要成為英雄，親自毀滅又親自拯救是一個不錯的選擇，而在重建城市之後，當借助藍寶石的聲望讓巴拿馬舉世皆知後……
如果它又因為水源幹涸而被廢棄了，人們會是什麽心情呢？
當民眾以為自己得到了希望，卻發現國王又親手摧毀了這份希望的時候，這個國家一定能爆發出比原計劃更恐怖的絕望與憤怒！！
而這一切，與他達成合作的帕羅特並不知曉。
天真的藝術家確認了與他的合作關系，兩人互不幹涉，便開始了自己對電影的追逐。
克洛克達爾特意來到巴拿馬，是為了告訴她進展。
“你需要的劇院已經建好了。”
聽到這裏，沙菲爾的心情堪稱覆雜。
作為重點是呈現視覺沖擊的商業大片，《廢柴海賊》對放映的要求非常嚴格。
不論是大型視聽電話蟲，還是高級音效設備，亦或是能夠容納千人的劇院空間，以及負責運轉的數千員工下屬……
想要六城同步上映，這些條件能夠讓沙菲爾焦頭爛額。
但短短一周之內，高級劇院、大型電話蟲、還音系統、高級巨幕，甚至當地貴族門閥妄想進一步的得寸進尺，全都被這個男人擺平。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甚至還漫不經心地點燃雪茄，仿佛不值一提。
這些工程開始的時候，甚至還處於她和克洛克達爾關系不合的“博弈期”。
“我喜歡完美。”
察覺到她的視線，七武海輕輕揚起嘴角，一雙眼睛又黑又沈。
“至於那些無傷大雅的爭論，也不過是磨合的一部分。”
克洛克達爾輕松地說，“我們不能指望每次合作都是和平進行。”
說得倒是冠冕堂皇，沙菲爾笑了笑，懶得去反駁。
不像某些人，她一向明辨是非。
七武海的殘忍讓她厭惡，但沙菲爾必須承認，拋開一開始的不快，沙·克洛克達爾是一個堪稱完美的合作者。
這一點就夠了。
“那麽，您會去看嗎？”
克洛克達爾臉上流露出非常鮮明的嫌棄與鄙夷：“看一群小鬼裝腔作勢，胡作非為，演戲給我看？”
“您就是為了這樣裝腔作勢，胡作非為，演戲給您看的電影在阿拉巴斯坦動用能量，造好了劇院、招募了員工，還讓它同步上映。”
沙菲爾故作驚訝：“難道說這是為了四皇？那我一定會向紅發先生轉告七武海的尊敬與好意。”
涵養明顯不夠好的沙鱷立刻黑了臉。
沙菲爾微笑。
她已經發現了，克洛克達爾身上有著非常矛盾的特質。
他既冷血殘忍，計謀出眾，卻又容易氣急敗壞，輕輕松松生氣破防。
反正他不可能宰了她，多破防看看咯。
“接下來您投資的《黃金國》也是這樣虛假的電影。”
演員小姐笑瞇瞇地說：“我都懂的，克洛克達爾閣下，其實您就是喜歡而已。”
和羅賓關系漸好的一個好處就在於，圓滑的女士願意向Miss.藍寶石透露一些無傷大雅的情報。
比如沙鱷對動作大片嗤之以鼻，比如他更欣賞《消失的朱麗葉》那樣典雅的美麗故事。
怪不得艾利歐說自己的待遇比其他人好呢，沙菲爾腹誹。
因為法師導演拍出了朱麗葉，所以七武海都在愛屋及烏。
而演過朱麗葉的她？
不好意思，七武海現在是想把她宰了。
沙菲爾微笑著註視對方危險的眼睛，似乎根本沒有註意身下帳篷的簌動。
黃沙在能力者的憤怒下動作變化，隨時都能吞噬手無縛雞之力的弱者。
弱者嵬然不動，神態自若。
克洛克達爾皮笑肉不笑，諷刺道：“看來我們的聖人藍寶石的確有一張能說會道的嘴。”
這下輪到沙菲爾笑容一僵。
在新的雜志放出之後，愛慕者的來信越發瘋狂。
海賊們把她視作純潔的象征，光輝的聖女，深情款款、無怨無悔的戀人。
克洛克達爾欣賞她的表情：“這對你的形象非常有利，Miss.藍寶石。”
這個大海最不缺的就是海賊，這些家夥瘋狂又多金——天天殺人奪寶能不多金嗎——是絕佳的粉絲群體。
只要運作得當，她就能成為整個大海的夢中情人。
——如果一個女人完美到既身份高貴，又美麗無邊，還能深情不已。
“這種存在不叫女人。”
沙菲爾微笑：“叫你們男人的最終幻想。”
“難道你的電影不就是在販賣幻想嗎？”
克洛克達爾：“都是假的，有何不可。”
兩人交換眼神，確認對方和自己想的一樣。
真是討厭的合作夥伴啊！
但再怎麽討厭，克洛克達爾也不會缺席《廢柴海賊》的放映。
他很懂裝腔作勢，也很懂什麽叫面子工程，坐在新搭建的劇院座椅上的時候還在保持微笑。
然後克洛克達爾就看入神了。
他看得簡直是津津有味，但神色又說明他明顯不是單純的開心。
七武海的表情變幻萬千，就像萬花筒。
偶然回頭看見對方表情的沙菲爾：“……”
這人表情還挺豐富的。
她若有所思。
《廢柴海賊》的上映直接引發了一陣大型狂歡！
海賊愛看，平民愛看，就連厭惡海賊的海軍也被同僚拖著，一屁股坐在劇院裏，不知不覺就看得津津有味！
看見巴基在電影裏被暴揍的香克斯安詳閉目。
“祝他早日還清債務。”
四皇無慈悲：“能在電影裏看見巴基，雷利先生一定也很驚喜。”
雷利太驚喜了。
“你這實習生太慫了吧？”
夏琪忍不住吐槽：“怎麽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真的是你教的嗎？”
退休的大海賊看著電影裏鬼哭狼嚎的藍毛巴基，這沒出息的死樣真是和小時候一模一樣！
真是讓人的心態都變年輕了啊！
“長大也沒變。”
雷利淡然，“巴基這叫不忘初心。”
夏琪：“……”
你開心就好，嘴硬的死老頭。
卡普中將看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路飛，薩博，你們終於走上了正路啊！”
卡普：“餵！戰國！！快讓藍寶石把新劇本寄過來！讓這幾個小子去演海軍！！”
就算是假海軍也比真海賊好！
“我說你哭夠了沒有。”
戰國面無表情，“眼淚噴我臉上了！！”
“海軍團建去看海賊電影，這對嗎？”
庫讚雙目失神，又失去了高光。
“對的對的。”
波魯薩利諾笑瞇瞇地說，“耶～可以不上班哦～”
反正電影都是假的嘛。
反正卡普中將帶頭支持嘛。
反正藍寶石還和海軍有合作嘛！
除了臉臭的鷹派軍官，拋開雜念的海軍們都看得不亦樂乎。
“我要寫影評！”
耶穌布嚴肅地說：“快！你們也寫！八千字！寄給班奇娜看！”
“我老婆看了一定很高興，絕對會愛死我的！”
萊姆瓊斯：“我也寫？”
耶穌布：“對啊，還有把你的錢拿過來，我要去買錄像帶沖銷量！”
猛士達：“吼？”
我也給？
耶穌布：“沒錯！”
本鄉：“沒錯個屁啊，不準你拿猩猩的私房錢你這個混賬！！”
貝克曼已經不想搭理這群活寶了，他翻著最近拿到的情報，藍寶石抵達了阿拉巴斯坦，還和沙鱷搭上了關系。
聰明、能幹、有想法，還很有底線。
他合上雜志，刺目的黃金宴擺在眼前，象征財富、掠奪與勝利。
沒有海賊會無動於衷。
“要見面嗎？”
他問一邊的香克斯：“烏塔就在阿拉巴斯坦。”
船長回過神來，突然問了一句。
“這電影是不是又賺瘋了？”
“怎麽了？”
香克斯嚴肅地思考了一下。
“我想喝酒！！”
“快把你們最好的酒呈上來！”
巴基腳踩長桌，哈哈大笑：“看見這部電影了嗎！本大爺主演！啊哈哈哈哈哈哈！”
烏塔面無表情：“踩一下扣你五百萬。”
笑聲戛然而止，巴基默默縮回腳，然後繼續和獅子利基一起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這種廢物也是你劇團的一員？”
看完電影的克洛克達爾嫌棄道。
“Miss.藍寶石，作為合作夥伴，我必須說你很愛到處撿垃圾。”
“克洛克達爾閣下，您在看《廢柴海賊》之前也這麽評價它。”
沙菲爾幽幽：“有些話不能說得太早，說不定您和巴基會成為好朋友呢。”
七武海陰森森地看她一眼，顯然是覺得沙菲爾這陣子有些太肆無忌憚。
羅賓交給Miss.藍寶石的技巧是別管他。
沙·克洛克達爾是個沒什麽紳士風度的男人，更是手段殘忍、冷酷無情的惡徒。
但只要確認了合作夥伴關系，沙鱷就不會在撕破臉前對盟友下死手。
所以她置之不理，只是笑著看向眼前陷入狂歡的年輕孩子們。
《廢柴海賊》大獲成功，阿拉巴斯坦六座城市場場滿座，劇院門口連夜排起長龍，甚至衍生出無數代排倒賣業務！
克洛克達爾的宣傳再度發揮了用處，沙菲爾拍攝的黃金宴早已吸引了無數游客抵達阿拉巴斯坦。
有人不惜萬裏，只為一睹芳容，有人豪擲千金，卻想要在第一時間在效果最好的沙漠劇院觀看完這一部電影！
上映第一天，光是雨地一座城市、一座劇院，票房收入便高達千萬貝利！
這是東海無法帶給他們的成功，尤其是參演了電影的卡莉娜，快被合同上的一連串分成晃暈了眼睛！
卡莉娜快瘋了。
半年前，她還是東海籍籍無名的末流小偷，在街頭靠偷竊為生，人人喊打。
半年後，她卻成了所有人口中“機靈可愛，討人喜歡”的明星演員，炙手可熱，賺到了以前一輩子都賺不到的錢！
一切都是因為她心生好奇，鬼鬼祟祟地踏上了那艘前往艾雷吉亞的船，又偷了一個善良糊塗蛋的錢包。
然後就是這個糊塗蛋，給了她容身之處，教給她知識道理，給了她未來。
她尖叫著抱住沙菲爾，尖叫過後又是淚眼汪汪。
“我以前說喜歡做演員都騙你的，你真的好容易被騙啦，大姐姐。”
少女哭得吹起鼻涕泡泡，“但我現在又喜歡做一個演員！”
“你現在有點激動。”
大姐姐小心翼翼避開她的鼻涕泡，故作嫌棄：“不要弄臟我的衣服呀，卡莉娜。”
“我給你買就是了，我現在特別有錢！”
卡莉娜抽噎著。
“我愛死你了！”
沙菲爾失笑：“那真是讓我受寵若驚呀，公主。”
《廢柴海賊》是一部荒誕的喜劇電影，但它講述友誼、成長與信任。
第一次見面就對她胡攪蠻纏的街頭小孩，每天在艾雷吉亞渾水摸魚，根本不想擁有羈絆的小偷姑娘，也終於能露出笑容。
“記得給娜美寫信，別天天偷看諾琪高打電話了。”
沙菲爾說，“她肯定也會替你開心。”
“那家夥肯定會讓我分錢啦，說什麽都是她的功勞我才會認識你這種話……”
卡莉娜吸了吸鼻子：“謝謝你，菲比。”
“那就快去跟烏塔她們跳舞吧。”
她便溫柔地說。
“這個時刻如此寶貴，它更值得你的笑容而非眼淚。”
卡莉娜破涕為笑。
“好！！”
“哇哦。”
冷眼旁觀的沙鱷似笑非笑：“看來我們不需要再打造夢中情人了，她們簡直被你迷得神魂顛倒。”
“我會把這一句話當做誇讚。”
沙菲爾撫平衣服的褶皺，“以及，我們通常都會把這種感情叫作友誼與信任。”
克洛克達爾發出一個嘲諷的單音節。
冷血動物不會相信這麽愚蠢的東西，沙菲爾的眼神變幻。
“但您很喜歡《廢柴海賊》。”
克洛克達爾差點掐滅手中的雪茄。
這個天真的藝術家又一次動用了她殘忍的本能，像手術刀一樣剖析人物作為素材，甚至把這份愚蠢用到了他的頭上！
沙菲爾搶奪主導權，可以，她證明了自己的專業能力。
沙菲爾挑釁他，可以，看在合作的面子上他可以容忍。
但是分析他，解剖他，妄圖刺痛他？！
七武海的眼睛變得晦澀而冰冷，他俯視著眼前這個不知道自己已經死到臨頭的家夥。
她抓住了他流露的感情，抓住了一個強者的痛腳，並且自以為這是可以讓自己更勝一籌的把柄與武器。
“你越界了，Miss.藍寶石。”
克洛克達爾冰冷地說：“不管妮可·羅賓那個女人教會你什麽訣竅，你都應該懂得禮貌。”
“您多慮了。”
沙菲爾平靜地說：“當觀眾的情緒被故事帶動，虛假與真實的邊界也變得模糊。”
“電影是假的，舞臺劇是假的，漫畫是假的，世界上的很多故事都無法觸碰。”
她嘆息，“但也有很多東西是真的。”
克洛克達爾不為所動，嘲諷道：
“所以你接下來也會把我變成難得的電影素材，畢竟這是難得一見的絕妙體驗，多棒的藝術家。”
沙菲爾思索：“您說得對，藝術家對一切情感變化都非常敏銳且貪婪……我們一直在汲取，吸收，學習，並且捕獲。”
演員這個職業光鮮亮麗，但每一次演繹都會消耗他們大量的情緒與精力。
就連沙菲爾也得從他人身上汲取能量。
“但這並不是我提及廢柴海賊的原因……克洛克達爾閣下。”
沙菲爾回憶起對方在劇院裏的表情。
是的，她敢說她捕捉到了對方情緒波動下的辛密，那是藏在流沙沼澤下的隱痛之處，七武海絕對不容觸犯的逆鱗。
作為見多識廣的演員，她甚至能很快編織出一個與克洛克達爾秘密相關的優秀劇本來刺痛他，傷害他，嘲笑他。
畢竟他是如此傲慢，冷血並且殘忍。
克洛克達爾也是這麽想的。
大海上沒有誰會放過敵人的弱點，哪怕他們現在是暫時的同盟，關系也依舊脆弱到一觸就破。
但她卻說。
“你入戲了，而我很高興電影能得到這樣的反饋，一部作品的珍貴之處便在於戲裏戲外的雙重響應。”
“所以，哪怕你是和我相處並不融洽的合作夥伴，同時也是我非常不喜歡的那一類人。”
沙菲爾微蹙眉頭：“我也必須承認，克洛克達爾，你的反饋讓它的生命……變得完整。”
她不是在用合作者、用七武海的眼神審視他，而是在看一個觀眾。
一個因為入戲，因為被挑動情緒，因為電影情節聯想到過去而憤怒、惱恨、被刺痛的觀眾。
克洛克達爾認為藝術家的特質是殘忍。
但安撫觀眾動蕩的心緒，卻同樣是吟游詩人的本能。
她笑了笑，笑容裏沒有任何挑釁，只有純粹的寧靜。
“需要我為您彈奏一曲嗎，先生？”
吟游詩人彬彬有禮地詢問：“您現在需要一首歡快的音樂，就像那些陷入狂歡的孩子們，大漠下的篝火與樂曲搭配，再合適不過了。”
沒想到自己會聽見這番話的克洛克達爾沈默了片刻。
不遠處，年輕人的歡呼聲隱隱傳來。
烏塔和卡莉娜牽著裙擺，與獅子利基繞著篝火跳舞，艾利歐笑著打節拍，石田龍弦也在喝著清酒。
他們都有秘密，都有過去，但他們互相信任，親密無間，做了夥伴與朋友。
而這個理想主義者，竟然也在用一種關心的眼神去看一個潛在的敵人。
甚至這種眼神可以被稱作愛。
廣義的愛，屬於藝術家的愛，與任何私欲與野心都無關，她愛著電影，愛著劇團，愛著街頭撿來的垃圾和廢物，甚至愛著所有觀眾。
暴力與權勢無法讓她後退忍讓半步，這種愛卻能讓她放下厭惡，去關心一個利用她的沙·克洛克達爾。
多麽天真。
多麽……愚蠢。
他緩緩移開了金鉤，感受到嘔吐的欲望。
“荒謬的理論。”
克洛克達爾最終評價道，但那股冰冷的殺意已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覆雜的審視。
“這樣天真的職業理論，只會葬送你的小命。”
“或許？”
沙菲爾說。
“唉，其實我真的不太喜歡您，克洛克達爾閣下，您是我見過最不討喜的家夥，我想您也是這麽看我的。”
看在電影、票房、朋友們的歡呼還有大漠的月亮的份上，她難得對七武海和顏悅色。
克洛克達爾哼了一聲。
“愚不可及。”
“請閉嘴吧。”
沙菲爾溫柔道：“不要挑釁一個拿起樂器的吟游詩人，我忍你很久了。”
七武海扯動嘴角，對她的又一次挑釁無動於衷：“你有一點說對了。”
“什麽？”
克洛克達爾瞇起眼睛，覆雜地註視著她。
“有些東西是假的……但總有什麽是真的，你確實不需要打造什麽偶像人設。”
“聖人藍寶石。”
他移開眼睛，轉身離去。
“繼續堅持你天真的理論吧，反正這個世界瘋子太多，也不缺你一個。”
“還有《黃金國》的選角，”風中飄來最後的一句話，“別再選那些咋咋呼呼的小鬼。”
沙菲爾微笑著，慢慢奏響了手裏的吉他。
“額？”
戈登疑惑得擡起頭：“誰惹沙菲爾了？”
“怎麽了？”
諾琪高好奇地問。
戈登琢磨了一下剛剛的曲調，更加確認自己沒有聽錯。
“她在用音樂罵人呢。”
第二天，《黃金國》停滯已久的試鏡終於有了進展。
一直沒有消息，讓大家擔心的魚人小八灰頭土臉地回來了，還帶著一個漂亮優雅的女人。
“我的名字是波拉。”
自稱是咖啡店老板的波拉女士說，她想試著演一下還沒有挑到合適演員的反派角色。
“打鬥精彩，氣質危險，演技也很厲害。”
沙菲爾對羅賓感嘆：“阿拉巴斯坦真是臥虎藏龍……她甚至還救了迷路的小八，太好了！”
羅賓笑而不語。
“臥虎藏龍嗎？我看也不見得吧。”
她看著眼前的年輕女孩，微微一笑。
羅賓：“對了，我聽說你的朋友們又寫了新劇本？方便讓我看看嗎？”
“或許，我還可以做你們的顧問。”
新劇本有兩個。
一個出自石田龍弦之手，是暴風雪山莊模式下的推理劇本《隱秘謀殺》。
講述了一群人被困在無法逃離的沙漠宅邸，然後在宅子內部接連發生的連環謀殺案。
最後人們會發現，幕後真兇其實是被大家視作英雄的第一名死者，她自導自演、攪動疑雲。
石田龍弦說真兇原型是他兒子認識的一個人，對方詭計多端，智謀出眾。
醫生希望沙菲爾來扮演這個讓人又愛又恨的反派角色。
看完劇本的羅賓：“……”
“我看看另一個吧。”
她不動聲色。
另一個則是卡莉娜的靈感，她說想寫一個真假貴族的故事，劇本就叫《偽裝上流》。
講述了一直想要往上爬的貧民女孩克子，在一次機緣巧合下謀奪了死去貴族的身份，偽裝進入上流社會，實現野心的故事。
羅賓：“……”
“克子？”
她挑起長眉。
“是的，克子。”
沙菲爾的笑容純潔動人。
“真可愛的名字，不是嗎？羅賓小姐，你覺得哪一個更合你心意呢？”
羅賓：“……”
噗嗤。
她強忍住笑。
“看來，你天生就是某種存在的克星呢，Miss.藍寶石。”
“嗯，克子。”
羅賓小姐意味深長地說。
“我也覺得這是個可愛的名字。”
————————
*老沙：心情覆雜，像每一個有故事的男人一樣惆悵離開。
菲菲：彈奏出一曲勁爆的電吉他音！！
*龍弦說的自導自演真兇指的是《死神》裏的藍染，此恐怖眼鏡男當年把單純的猹師傅騙得一楞一楞的
*我想寫的原創劇本有點多，但感覺這本的字數更多，這才哪到哪呢，換一個地圖就拍幾部片子，簡直都成了海洋公路片，不知道我的靈感能不能撐到完結[捂臉笑哭]大家不要對作者的劇本能力抱以期待哈，有深度有智商有反轉的劇本故事文藝片我寫不來[貓頭]看得開心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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